第9章 外國人著作之保護─含中國大陸、香港及澳門特區

9.1 外國人著作在台保護地位之變遷

第九章 外國人著作之保護
─ 含中國大陸、香港及澳門特區

       我國著作權法對外國人著作之保護,迭有變遷,先是採註冊保護制度及互惠原則,並以專供中國人應用之著作物為限,方有保護之適格。其後,則僅採互惠原則及註冊保護制度,至於是否專供中國人所用則非所問。81年修正著作權法,則廢除註冊保護制度,並保護外國人著作之翻譯權。自82年7月16日起,因我國與美國所簽署「北美事務協調委員會與美國在台協會著作權保護協定」(以下簡稱中美著作權保護協定)生效,性質上屬於新著作權法第四條但書之協定﹐對著作權法具有特別法之效力,擴大著作權法上對外國人著作之保護。91年1月1日起,我國加入「世界貿易組織」(WTO)後[1],對會員國國民之著作將提供普遍性之保護,特別是回溯保護條款更將對會員國國民之著作權追溯承認原不保護之著作權,其變化鉅大且複雜,亟有探討分析之必要。
 
 
9.1      外國人著作在台保護地位之變遷
 
9.1.1     74年以前之著作權法
       按滿清政府之著作權律及北洋政府之著作權法均未對外國人之著作權保護有所規定,民國17年5月14日國民政府公布之著作權法本文亦未規定,但施行細則第14條則規定:「外國人有專供中國人應用之著作物時,得依本法呈請註冊」「前項外國人以其本國承認中國人民得在該國享有著作權者為限,依本條第一項註冊之著作物,自註冊之日起,享有著作權十年。」民國33年4月27日修正公布之著作權法本文亦未對外國人著作之保護有所規定,僅在同年9月5日修正公布之施行細則第10條規定:「外國人有專供中國人應用之著作物時,得依本法聲請註冊」「前項外國人以其本國承諾中國人民得在該國享有著作權者為限」。
       因此,在民國17年及民國33年之著作權法對於外國人著作之保護可說基於三個原則,第一必須是專供中國人應用之著作物,第二是必須註冊,第三則是該外國人之本國承認中國人民得享有著作權,即所謂互惠主義。
       此情形在38年修正之著作權法已有變化,著作權法本文雖仍未規定,但在施行細則有文字之修正,細則第10條規定:「外國人著作物如無違反中國法令情事,其權利人得依本法聲請註冊」「前項外國人以其本國承認中國人民得在該國享有著作權者為限,依本條規定註冊之外文書籍,其著作權之保護,不包括翻譯同意權」。53年7月10日修正公布著作權法,該法之本文亦未對外國人之著作有所規定,但54年5月11日公布之施行細則第18條第1項則對外國人著作物之保護有規定,其文字與38年著作權法施行細則第10條完全相同。
       職是,在74年再修改著作權法以前,外國人著作若要在台灣受保護,僅須符合兩要件,第一,必須經註冊,第二,須該外國人之本國亦承認中國人民得在該國享有著作權。38年以後至74年之前之著作權法已不要求該外國人著作必須是專供中國人應用之著作物,但明文規定不保護外文書籍之翻譯權。此時能以此條文受保護之外國著作僅有美國人著作。此因美國與我國在民國35年簽訂「中華民國與美利堅合眾國友好通商航海條約」之故。
       根據前述條約,美國自然人受我國著作權法保護固無問題,有問題的是未經認許之美國法人,基於前述通商條約之故,是否有刑事訴訟法上之告訴及自訴能力或是僅為告發而已。此問題迭經爭論,司法院第二廳就此爭議以72年3月11日(72)廳刑一字第196號函稱:「在美國依法設立之美國公司,在我國雖未經認許,但基於中華民國與美利堅合眾國友好通商航海條約之規定,應許其有刑事訴訟之告訴人及自訴人能力」,該函理由中並明白表示該條約第6條第4款前段所規定:「締約國此方之國民、法人及團體,不論為行使或防衛其權利,應享有在締約彼方領土內向依法設立之各級有管轄權之法院、行政法院及行政機關陳述之自由(freedom of access)」,其中之「陳述自由」一詞即含告訴及自訴之刑事訴訟上之行為。
 
9.1.2     74年修正之著作權法
       鑑於在74年以前之著作權法中,對於外國人著作之保護並未規定在著作權法本文中,反而僅規定在僅屬行政命令之著作權法施行細則中,體例有誤,故在74年7月10日修正公布之著作權法本文明定外國人著作之保護,其中第17條規定:「外國人之著作合於左列各款之一者,得依本法申請註冊:一、於中華民國境內首次發行者。二、依條約或其本國法令、慣例,中華民國人之著作得在該國享受同等權利者。」「前項註冊之著作權,著作權人享有本法所定之權利。但不包括專創性之樂譜、科技、工程設計圖形或美術著作專集以外之翻譯。」「前項著作權人為未經認許成立之外國法人,對於第三十八條至第四十四條之罪得為告訴或提起自訴。但以依條約或其本國法令、慣例,中華民國人之著作得在該國享受同等權利者為限。」
       本次雖然將外國人著作之保護納入著作權法本文,但仍採註冊保護主義(對本國人著作已改採創作保護主義,著作權法第4條參照),且採互惠原則,惟仍有數點差別:第一,本次修正後之著作權法增加於中華民國境內首次發行者得申請註冊之規定,是故縱與我國無互惠關係之國家之國民亦得在我國首次發行後申請註冊以受保護。第二,本次修正之著作權法雖原則上不保護經註冊之外國著作之翻譯權,但如係專創性之音樂、科技、或工程設計圖形或美術著作專集之翻譯權一經註冊即可受保護。
 

 
[1] WTO之第四屆部長會議於民國90年11月於卡達舉行,於台北時間11月11日晚間10時21分正式採認通過我國入會案,並安排我國於13日零時進行入會議定書之簽署儀式。立法院在民國90年11月16日通過「我國申請加入世界貿易組織條約」並咨請總統批准,總統並於11月22日簽署批准「台灣申請加入世界貿易組織條約」(Taiwan's Accession to the World Trade Organization Treaty) 及「台灣申請加入世界貿易組織入會議定書之批准書」(Acceptance of Taiwan's Protocol of Accession to the World Trade Organization),並由外交部轉知經濟部我方簽署代表致函世界貿易組織祕書處,確認我國接受入會議定書,並將入會文件存放祕書處。自祕書處接獲我國確認函後第30天起,我國即成為正式會員。中國較早遞送確認文件,於民國90年12月11日正式成為會員國,我國基於入會費及稅收之考量,較晚遞送文件,於91年1月1日成為 WTO 正式會員。至於「台灣申請加入世界貿易組織條約」之內容包括入會議定書、載述我國入會承諾小組工作報告、關稅減讓彙總表、服務業承諾表、特別匯兌協定、及「世界貿易組織設立協定」與所屬各項附屬協定(例如TRIPS)等。有關經立法院議決批准公布之條約具國內法之同等效力,法院應予適用之實務一節,司法院(53)台函參字第1450號函釋及最高法院台上字第1412號民事判決均採肯認之見解,詳見本書9.2.4.1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