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著作權之基本觀念

4.6 著作權與版權之異同

4.6    著作權與版權之異同
       版權一詞源於英文之「copyright」,該字即源於「copy right」,意指複製權之意。緣英美普通法系重視維護作品之財產價值,而不重在著作人之人格權之保護,其初始,作品之保護僅及於印製權與複製權而已。故稱為版權,其著作權法即稱為「Copyright Act」,惟嗣後隨著作品利用之多樣化,即演變成現代意義之著作權。
       光緒29年滿清政府與美國所簽訂之「續議通商行船條約」第11條即將美國著作權法稱為「美國版權律例」。清朝光緒32年之「大清報律」第38條及第39條亦使用版權一詞。另在民國35年簽訂之「中華民國與美利堅合眾國間通商航海條約」第9條亦將著作權以「版權」稱之。中國大陸亦使用版權而不使用著作權,故「國家版權局」及76年12月之「關於出版台灣同胞作品版權問題的暫行規定」、79年2月之「關於認真執行對台港澳版權貿易合同有關規定的通知」等均稱著作權為「版權」。1996年12月20日世界智慧財產權組織通過之「The WIPO Copyright Treaty」,大陸亦譯之為「世界知識產權組織版權條約」。
       至於「著作權」之用語則源於歐陸法德等國之「著作人權」(author's right; urheberrecht
)。緣大陸法系國家則以「人格價值觀」作為其著作權立法之哲學基礎,將立法之重心置於保護個人精神利益保護之支點。為了與普通法系「版權」觀念相區別,彼等創設了「著作人權」之用語,強調對著作人個人權利之保護,而不是對出版者權利之保護;強調法律不僅保護著作人財產權利,而且更應保護著作人之人格權利。伯恩公約即本此精神,不稱「copyright」而稱「author's right」。
       版權與著作權雖然起源有所不同,且自嚴格之文義解釋而言,版權可能僅係指重製權之文書、圖畫出版權,或僅指民法債篇第二章「各種之債」第九節「出版」所稱之「出版權」,有時更可能包含重製權及散布權( 我國不保護完整之散布權)。但一般而言,現代意義則應屬相同,均涵攝幾近相同之權利內容。我國現行著作權法雖已不使用版權一詞,但「版權」則常見於一般書籍之底頁,或契約之標的,除非有反證,否則解釋上可認版權與著作權同義[21]
       實務上之見解亦同。台灣台北地方法院士林分院82年度自字第28號判決即稱:「按版權一詞並非法律專用之名詞,而係社會通用之名詞,契約雙方雖具備專門技能,惟均非習於法律之人,其契約上使用社會慣用之版權一詞,尤應參酌社會通念以探求其等真意。然在經驗法則上,民間向以版權為著作權之俗稱,此種觀念在右開契約訂定當時(七十九年)仍為一般大眾所公認。綜觀四位證人關於合約中版權一詞之證述,顯然將版權、著作權混為一談,並未特別界定,核與前揭社會通念相吻合。」最高法院83年度台上字第6953號刑事判決亦認:「由雙方訂約動機、價金等因素判斷,合約第八條所謂『版權』概念,亦當可依前述社會通念解為『著作權』之意」,即採取版權為著作權之見解。
       惟按版權一詞如意指著作權,此在以前以文字著作為主而利用方法亦以印刷為限之時期固無困難,但在現在之著作之利用方法已有多種,甚至包含公開口述、公開演出及改作權等,至於著作之內容更不限於以書籍表達,而及於以演奏、舞蹈方式呈現,故使用「版權」一詞已不足涵蓋著作權。再者,使用版權亦易與製版權混淆。故前述書籍底頁應以改稱為「著作權所有」較為妥適[22];又由於我國採二元論,故對契約買賣標的亦以使用「著作財產權」為妥,蓋著作權中之著作人格權並不能移轉受讓。

 
[21] 民間有將版權等同於著作權,亦有將版權限於重製權,例如作家隱地寫「著作權、版權、轉載費」時稱「作家朋友啊,無論如何,只可賣斷版權,萬萬不可將著作權也賣了」,即是將版權與重製權同視而已,見隱地,出版心事,爾雅出版社,83年6月10日,第32頁。值得注意的是,日本1986年著作權法第79條對出版權有所規定,該法所稱之出版權乃指有重製權之著作權人對於以文書或圖畫出版其著作物之人,所設定複製其原作為文書或圖畫之權利,故僅屬重製權之一部分,並不等於全部之著作財產權。
[22] 詳見內政部編印,認識著作權,83年12月,第11至第12頁;見蔡明誠,兩岸著作權法制之比較─以著作權保護規範比較研究為中心,政大法學評論,第46期,81年12月,第188頁註1。